审视幼儿争发小贴画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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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视幼儿争发小贴画现象
――基于布迪厄场域理论视角的思考
布迪厄的场域理论认为，场域是由一系列客观关系构筑的社会空间；在这一空间中，不同位置上的各种力量为争夺制度高位或权力资本，不断地展开彼此间的博弈和争夺。[1]布迪厄的场域理论为幼儿园研究教育场域中的各种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
从布迪厄的场域视角来看，幼儿园是由一个客观关系(教师、幼儿、行政管理者、组织制度等相互构成的关系)所塑造的独立的社会空间，其内部同样充斥着矛盾、冲突与压迫。从微观层面上来看，可以说幼儿园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场域。本文从场域的角度来研究幼儿争发小贴画的现象，希望能从新的角度更深入地研究幼儿与教师、幼儿与同伴交往过程中的一些独特的心理，以及在幼儿园这个场域中幼儿的交往究竟受什么因素的影响。
一、权力――幼儿在发小贴画的过程中获得体验
案例一：“请你坐好”
离园前的过渡环节中，孩子们都搬小凳子进了教室准备离园。青青跑到李老师面前，问：“李老师，今天可以发我的小贴画吗?”李老师考虑了一下，对青青说：“可以发，不过要发给安静不说话的小朋友。”李老师的话既是给青青说的也是给全班小朋友说的，孩子们一听到有小贴画，立刻都坐得整整齐齐的。青青欣喜地拿起小贴画走到了小朋友中间，她环视了一下全班小朋友，走到小声说话的丫丫面前说：“请你坐好，不然我不能发给你小贴画!”
在幼儿园中，教师可以凭借社会赋予的权力，在整个场域中通过各种策略行使较多的场域支配权，以说理、要求、命令、强制等形式使幼儿接受，从而形成日常的常规。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教师不仅可以控制幼儿自身拥有的资本，还可以有意识和无意识地改变幼儿拥有的资本，“场域中位置的提升与资本的积累，不少情形下受制于同时在场的高地位者和强资本者”[2]。幼儿为了提升自己在班级中的位置，获得更多的资本，需要获得教师的肯定和表扬，这是幼儿在班级位置中得到公认的一种捷径。案例一中，李老师对青青的回答，实际上是将管理全班小朋友的权力赋予了青青，同时也向全班小朋友点明了青青是此刻的小组长，所有小朋友都要听青青的安排。青青拥有的资本(小贴画)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而且是此时别的小朋友没有的，教师又将发小贴画的权力和要求交给了青青，由此，青青就用自己的小贴画和教师的认可获得了全班绝大多数小朋友的认可，成为资本和权力的高地位者。青青在这一过程中也体验到了权力和资本带给她的益处，青青对丫丫的话可以很明显地说明青青当时对权力的体验，这也是她为什么询问李老师发不发她的小贴画的主要原因。
二、群体认可――幼儿希望获得的资本
案例二：“我要和欢欢挨着”
午睡前的过渡环节，有几个小女孩搬着小凳子不停地挤来挤去，还不时地争吵：“我要和欢欢挨着!”“我想和欢欢挨着，你坐那边……”我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欢欢今天带了女孩子喜欢的小鲤鱼小贴画，她悄悄地发给了那几个小女孩，她们为了获得更多的小贴画都想和欢欢挨着坐。
布迪厄的场域理论认为，场域各种位置之间存在着一个客观关系网络，在这个网络中，由于资源分配的不均，分布于场域空间中不同位置上的各种力量为了获取更多的权力和利益，会不断地展开博弈和争夺。
群体认可是幼儿拥有资本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它直接关系到幼儿在班级中位置的高低，还会影响到幼儿在班级中其他资源的拥有，所以幼儿会使用各种策略展开博弈，借以获得群体认可，从而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资源。群体认可在幼儿园中可以分为教师认可和幼儿认可两个方面，其中，教师认可是获得幼儿认可的一种捷径，获得教师认可的幼儿更容易获得其他幼儿的认可；幼儿认可与教师认可紧密相连，但又可以独立存在。
幼儿获得班级位置的途径除了获得教师认可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直接获得其他幼儿的认可。在班级中平时占据高位置的幼儿采取策略直接获得幼儿的认可，可以继续巩固和提高自己在班级中的位置；而在群体中处于中间状态的、不容易获得教师认可的幼儿或者处于班级边缘状态的幼儿为了获得群体的认可也会采取方法直接获得同伴认可。
案例二中，欢欢是一个在班级中处于中间状态的幼儿，她不爱说话，但常常有一些小毛病出现，会不时受到教师的批评。欢欢常常会带一些小贴画悄悄地发给要好的小朋友，经常有小朋友为了和欢欢在一起坐而发生争执。虽然教师常常因为这种情况要求欢欢把小贴画拿到班里集体发给所有的小朋友，但欢欢悄悄发小贴画的情况仍然会发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从布迪厄的场域理论来看，小贴画是欢欢获得其他幼儿认可的资本，她把小贴画发给周围的小朋友，是希望通过小贴画来获得同伴认可这种她更希望得到的资本。这样，欢欢在这些幼儿中的地位得到了暂时的认可，她在心理上会获得满足，而小朋友们也从欢欢发的小贴画中获得自己需要的资本而得到暂时的满足。但是，欢欢不经允许发小贴画导致幼儿之间争执的行为是教师不喜欢的，所以欢欢采取了悄悄发小贴画的形式，希望既得到幼儿的认可，又可以避免被教师看到。然而，教师几次批评之后欢欢依然会采取这种方法以期获得同伴认可，可以看得出来，群体认可在欢欢心中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她渴望得到群体的认可。
三、资本的互换―一幼儿从交换小贴画中获得
案例三：“你把你的小鲤鱼贴画给我，我就和你做朋友”
薇薇和双双在一起玩时，薇薇对双双说：“双双，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双双：“想啊。”
薇薇：“那你有小鲤鱼贴画吗?你把你的小鲤鱼贴画给我，我就和你做朋友。”
双双：“可是我没有小鲤鱼贴画，我只有白雪公主的贴画。”
薇薇：“那也可以。”
“场域为各种资本提供了一个竞争、比较和转换的必要场所。”[3]场域中的行动者依据自身的社会地位及占有资本的性质、总量和类别与他人展开博弈，以获得自己所需要的资本。案例三中，从两名幼儿的交流过程我们可以看出，薇薇希望得到双双的小鲤鱼贴画，她主动发起了资本交换的对话。首先，薇薇从双双的回答中得知双双想和她做朋友，也就是说薇薇的问话是要确定双双这时候需要自己这个朋友，以确定资本的互换能不能成功，双双的回答让她确定自己是具有资本与其进行交换的。交换的对象是小鲤鱼贴画，当双双没有这种贴画，而说出有另一种贴画时，薇薇也同意了。也就是说，她们在对话的过程中确定了两种资本的互换，薇薇以做好朋友为资本，而双双以白雪公主贴画为资本，通过交换，她们获得了各自想要的资本。
四、小贴画引发的思考
小贴画是作为幼儿拥有的资本而存在的，这种资本在场域的运作规则和游戏规则下，使场域中的行动者不断感受小贴画的魔力。教师、同伴以及自身拥有的资本和魅力是幼儿在班级场域中获得较高地位和更多权力的条件，小贴画既是幼儿拥有的资本，也是幼儿用来换取更多资本的交换物，通过交换，幼儿希望得到的是权力和地位的体验，以及被别人认可和友情的积累。由此，我们可以分析出在幼儿园中，幼儿拥有的资本主要可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教师的喜欢和赞扬。由于幼儿的年龄特点决定了教师的喜欢和赞扬是幼儿拥有的资本中最重要的一个资本组成成分。在幼儿园中，教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经常得到教师认可和赞扬的幼儿可以很快地在班级中建立自己的地位，而别的幼儿也会因为教师喜欢某位幼儿而认为他确实是很好的，乐意与他做朋友，并希望能与这个幼儿建立同伴关系。教师的喜欢和赞扬还可以持久地维持幼儿在班级中的地位，也可以使幼儿从边缘状态或从被忽视的状态转变成受小朋友关注的状态，因此大部分幼儿会表现出教师喜欢的样子，并期待得到教师的表扬。
第二，同伴的认可。同伴认可是幼儿希望拥有的资本中又一个重要的组成成分。虽然教师的喜欢和赞扬对幼儿来说是最重要的资本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资本，同伴的认可是幼儿拥有较高地位的另一个关键资本。在幼儿园中，除教师外，幼儿大多数时间是和同班幼儿在交往，因此幼儿会运用一些方法来得到他们的好感，从而获得比较稳固的关系，为自己在班级中的地位打好基础。
第三，幼儿自身的资本。幼儿自身的资本可以分为两种：物质资本和精神资本。幼儿拥有的物质资本，比如说带到幼儿园来给小朋友们分享的玩具、小贴画、零食、图书等。这些物质资本可以使幼儿获得其他小朋友的羡慕，幼儿通过这些资本可以支配、要求其他小朋友，从这种行为中获得权力和地位的体验。但是，物质资本是一种比较现时、短效的资本，其产生作用的速度快，消失得也快，一旦资本没有了，这种行为或者活动终止了，其他小朋友对该幼儿的关注和包围也就会随之消失。幼儿拥有的精神资本是指幼儿自身具有的讨人喜欢的特性，比如长得漂亮、具有很强的号召力、亲和力等，这种资本对幼儿在班级中的地位和权力具有决定性作用，而且会产生长期的、持久的影响。拥有这些精神资本的幼儿可以比较容易地在班级中获得较高的地位和主动的权力，他们可以较容易地支配其他幼儿、获得别的幼儿的帮助。
在场域中，幼儿拥有的地位和权力根据自身资本数量和资本组成成分的不同而不同，这种地位的差别和权力的大小在一定时期内具有稳定性，但是，每一个在场的行动者和参与者会通过自身资本的较量和转换来进行力量的对比，从而改变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因此，场域是一个动态的平衡系统，而场域中的幼儿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
参考文献：
[1]叶飞．“场域”压迫与教师的职业倦怠[J]．师资培训研究，2006(1)
[2]马维娜．退“场”主动：学校场域中的一种生存策略[J]．天津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学报，2003(10)
[3]高宣扬．布迪厄的社会理论[M]．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2004：12 手工材料